旧语新学

许磊·西南交通大学
2016-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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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公曰:夫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六艺。此吾师之所为也。该科论语为重,兼之六艺,博采众家之要,究儒学之根本。因本循迹,善大者之声;考信六艺,溯儒学之源;承继绝学,彰时变之理。是以上明天道纲常,下辨经纪人伦,明是非,知善恶,定犹豫,通权变,达礼义,以先贤之要论,旨今之事也。

   余师言直诚笃,博闻强识,谦谦乎君子之姿,浩浩乎虚怀若谷。授课时,常数百家之言达其意,举时下之弊应其理,笑天下不平,贵先贤之言,意其近而旨其远也。是故观师者一人可知当世仪表。余虽愚,有所乐,亦有所得,悉具如下。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之,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之,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而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史记》语:民以食为天。数语相害,夫子此言当何解之?窃以为,苟若国绝食乏兵,入有人饥竟食之急,出有敌寇兵祸之患,国将焉立?肉食者无能,何以取信于民?是故子之言语。权益之说,强民信也。昔者,曹操南征荆州,刘备亡,之江陵,备尚无片瓦之地,寸土之功,曹公追急,而从者十余万,何也?信之。信备之仁,亦信其能也。民之信,必也有安邦(足兵)治民(足食)之才,不者,其如为政何?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太史公曾叹韩信,矜能伐功,不学道谦让,乃速其祸。信,功高震主,故畏,行直言不逊,故恶,身为人臣而上畏恶之,安能久存?反观信受命为将,皆萧何数言于上乃得以用,假令信卑微谦逊,不显其能,未尝言于何,又焉能擢为大将?高祖不能用信,何以东争天下?是故信之成也矜才败也矜才,岂非命哉?子曰: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概莫如是。然志能之士隐而不仕,阿意媚合、暴戾恣睢之徒大行其是,累世不绝,则邦愈恶,道愈废,竟以何终?窃以为,孔子之语,在乎权也。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可谓智;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可谓明也。

 

  或曰:器者,何也?

  《易传》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子又曰:君子不器。此何谓也?君子不器,可作三层境界:器,不器,道。朱子曰器,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有其用为技,不能通为长,即今一技之长。时人专业益细,学则越精,各司其职,各得其业,分而用之则效。器之也。此为一层境。君子尚德,不为利使,不为俗器,其观天下之浩淼,察世事之学问,反求诸己,内省而修身。比于今日,物迁时移,天地不曾一瞬,所学之学难逮,所长之长易弃,若特为一才一艺,会者一,失者众。故须博学、众揽、集思,然内化于神,神立则形随,遂事物皆可常,无所不适。无用之大用,用不在一时,在当年也。此二层境也。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形之为一者,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非道家之不为,而是入君子之道,以学君子之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故道者出,不争天下,儒者入,以序天下。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道者,大也。义、礼、仁、孝、忠、恕,无所不包,无所不尽。故万物法度,以道为绳,皆可度也。格物穷理,一以贯之,持经达变,抱一应万。吾学文致知不亦类乎?盖君子道为己任,死而后已。此为三层境也。

  嗟乎!善哉前人之言!《论语》序君臣之纲,善君子之德,故长于劝;《史记》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故长于行。太史公曰:“《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义。”前人之述可谓备矣!古今之纷争,天下之机变,治国之韬略,行兵之要法,一己之忧患,尽囊其中。而时人常一语中的遂奉为行之圭臬,物喜己悲遂以为看尽世态,数言可观遂如获思之精髓,殊不知此皆俗者众而读者少也!呜呼,大学已过半也,而吾心之所向,或千或百,烁烁彼华,不堪其扰,请退以学文,敏思慎行,愿无过无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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