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一日太长,十年太短,一生刚刚好!

  • 诗与远方
张耀贤·吉首大学
2016-03-04
阅读数397

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社团加了一个师兄的QQ,在他一篇日志中听到这首《梦田》,顿生一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伤感。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知道了彼此的性情、趣味以及相同的“故事”……

       我有惊无险地顺利毕业,而师兄却成了我现在的师弟……怀念我们一起在沱江里洗澡、在南华门上吹风、在凤凰古城的墙头上大声歌唱的日子。

时光匆匆,你我将要去往何方?我又想起了诗与远方……

 

睁开眼睛:离高考还有79天。很好,现在是下午2点半,没有睡过头。揉了揉眼睛,我安慰自己说,今天星期六去了网吧这个点应该是抢不到机子,抢到机子也很有可能匹配到小学生因为他们今天放假,没匹配到小学生也有可能刷不到首胜,刷到首胜也还是买不起提莫。。。。。。反正只要今天不考试。
 

只要今天不考试。老班掏了掏鼻孔走进来:“同学们,今天下午考试。”

。。。。。。贱人

我以为高三应该能激发我潜伏了18年的头悬梁锥刺股的革命精神,然后成为这个班60多号人中最终杀出的黑马享受旁人各种羡慕嫉妒恨。但我现在还是没有爆发。这事让我觉得,肯定是有其他客观原因的。

当然还让我觉得,是不是新来的那个理科生说对了。

 

他是本学期转到我们学校的。那天教导主任领着他到我们寝室,在说着床位不够混寝搭铺的时候我看见新来的他有着轻盈的刘海,那种在夏天的风里能让光斑投在额头上的刘海。我想说我一直喜欢这种刘海。就像喜欢她的双马尾。

对,他就是这样说的:”你知道为什么你没爆发吗?因为你早恋,比早恋更可耻的,是暗恋。“

 

她是我们初中隔壁班的,初三的时候一次体育课我和老谭蹲在球场边上舔小布丁。我当时不知道她的排球滚到我身后,只看见掠过柳絮的风跳动着她的马尾,跳动着马尾的她的步伐欢快地向我奔来。

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自己几乎要融化掉小布丁的少年的脸颊,热得窒息。

从那天开始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属于人间的天使。

而他的话让我感到很无奈:尽管高中三年她就在我隔壁班,但是我没敢拿正眼看过她,更别说讲上一句话,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高考结束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考完考试看着上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我估摸着他又会把饭带到寝室吃,便在寝室找到了他。

我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看的,对吧?”

他埋头吃饭:“又发什么神经了?”

我说:“你觉得我考得上大学吗?”

“换个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屈服了:“你说喜欢上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人,是真爱吗?”

天哪,也许这才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这种喜欢三年有余了,不可自制。我会在父母都睡了之后偷偷爬墙出来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狂奔半个小时到学校斜对面的她家楼下,看着我猜想中属于她的房间那粉红色的窗帘发呆。

我也会把每天的早饭钱省下来准时守在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一杯她也会来买的布丁奶茶,那是每天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候,近到我眼角的余光可以看清她付钱时那支手边的泡泡袖。

对她的迷恋一度到了狂热的地步。但他总说:“考完高考你就会忘了她的。”

他为什么从不鼓励我向她表白呢,虽然我知道我绝对不敢。

我继续跟他说:”既然不能再高考之前做个了断,那我决定考完高考就去跟她表白,这样反正知道了以后表白的结局,也就不会干扰现在高考了,本来是想写个信什么的,但是既然知道了结局,左右都没有必要了。。。。。“说着说着,我突然绝望地倒在了床上,想到一件事,我先是感到绝望,后是觉得可笑:"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唉,你说。。。我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他居然抱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居然还是什么《法严经》。他对我说的这些十八九岁的心事总是嗤之以鼻或者回以此类藐视。我会说这也是我能放心跟他讲的原因之一吗。

“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按自己想的结果去做事,一种按自己想要的结果去做事。”他这时开口说道,仍然没有看我。

那么我是第三种?按他这断句的意思?我问:“说第三种。”

他盯了我老一会儿,神秘兮兮地说:“佛。”

我感到我的IQ受到了侮辱。我说:“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

他笑着说:“我也是。”说罢笑着看我。

我又感到我的EQ受到了侮辱。

他顺水推舟地解释说:“置身于因果律之外,你就是佛。”

换成IQ被侮辱。我说:"扯,虽然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佛家是最讲究因果报应的好吧!”

他说:“佛告诉人们正因得正果,负因得负果,他这么肯定,是为什么?因为佛能掌握整个因果律,能先于前因看到后果。“

EQ被侮辱。我说:”那你知道这些是不是说你就是佛了?" 

他说:“不,佛能掌握因果律,是因为时间对他们来说不是矢量,而是有1个以上的维度。”

IQ。于是我无奈地说:“老子学文的。”

他:“想下数轴,如果两个数不是完全等价的,那么你们在数轴上的位置就不可能相同。把数轴想象成时间长河,从左向右流,那么左边的那个点就是前因,右边的就是后果,于是一个事情总又导致它发生的前因,而一个事情也总会成为后面事情发生的后果。。。。。就是这样,现在,把数轴当初x轴,加个y轴变成平面坐标系,好了,同一时刻可以有N种选择,N种结果,不同的原因可以导致一样的结果,一样的结果可能来自不同的原因,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点都可以开启无数条并行的时间线。。。。就好像平行宇宙都打通了,并在一起了,呵呵。”
 

EQ。“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难得无奈地说:“理论上,你可以有无数个分身,每个分身有无数瓶后悔药。”

IQ。"怎么可能!"

 

他一本正经地说:“记得麦克斯韦光电方程组吗?。。。。好吧看你表情就不知道了,人类发现的最唯美的公式,但是,它有两个解。”他停顿了一下,“一个我们现在已知的正常的解,还有一个解,怎么说呢,在时间中逆行的电子。来自未来,结果都被人们忽略了,因为不符合常识。但是,我不这么觉得,物理规律既然在数学表达上是完美简洁的,那就不应该存在无意义的数学阑尾。爱因斯坦质能方程总知道吧?E=MC^2,好了,既然是光速的平方,那么意味着光速为负数的情况下,公式依然成立,意味着什么知道吗?对麦氏方程的印证!先有数学解,有数学意义,再有实际意义。那个负光速就是意味着时间中的逆行。这意味着因果律不是在任意时空中普适的。”

 

已近搞不清是IQ还是EQ了。我好像懂了,好像又什么都没懂。于是我坐下来细细咀嚼他这番话,半响,我选择了一个最实际也是最保险的问题:“然后呢?”

这时上海滩的音乐冒然响起,是他的手机(这年头大多数高中生都配了手机,而哥却是掌握真理的那少数人)。他兴趣索然地抛给我一句话:“试试把以后的事情当原因,你就知道你现在能做什么了。”

 

嗯。。。。。。其实我想过,真的。以前老班说过一个年轻人为了他想要的老了后的生活,一步步倒着规划,一直规划到他下一秒该做什么。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高考具体会是多少分,我不知道志愿会录取到哪个学校,我甚至不知道想她会不会像潮水一样在下一刻涌起来。

也许我的确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

也许,也许我以后会和她结婚,那么我就必须和她在同一所大学,我不知道她的成绩水平,知道了,也很难同时录取到一所大学,那么,只有先确定她录到哪里,然后我有更高的分数,保证能录进去。于是,至少,我应该知道她的名字,按这个说法,我必须现在表白。。。不,这不可能,这做不到!表白之后呢?不管是拒绝还是,还是。。。。怎么可能有还是呢,难道她会回答说她也喜欢我好久了之类的?就算是这样那我又该怎么办?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对。

那就是高考结束后去表白,建立联系,然后我再去复读一届,目标就是她已经就读的大学。

这个决定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

很可惜我不仅没有复读的勇气,而且可以肯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连正眼看她的勇气都还没有,更别说主动找她说什么表白什么的话。

于是在这个追梦的年纪里,我决定给她暂时取个名字,叫梦。

日子在我进入爆发学习的loading中又溜走了,空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了,阳台上眯着眼看云朵的男生现在都埋头课桌来缓解疲惫。

我越来越觉得地球的大气压真的好重,人类能在这么重的压强下活着证明人类是种变态。而大气压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失望,度日如年,畏惧,和比重渐升的绝望。

越是在这种绝望中那双马尾越是清晰。于是那幻想中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第一次微笑,她的名字,她微弱的吐息声频繁地出现在数学课,地理课,和阅读理解的字里行间。

我找到加速冲刺阶段的他说:“要是她在我们班就好了。”
 

三年里每个学期开学我都抱着幻想,幻想她站在我们班讲台上做插班新生介绍。每次都没能等到。而我二舅是说了好久才让我编进这个好班的,我断不敢主动转到她的班级去,这个勇气,我也没有。是啊,都是学文,为什么死活都要隔着一个班呢?这一班之隔,我也就失去了和她建立联系,哪怕只是脸熟的机会。而这一堵墙的距离竟然是如此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尤其没有去跨出这一步的勇气。

他拖着疲惫的面容,说话让他青涩的胡须跳动:“佛说缘起性空,你要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下翅膀,也许需要再大西洋上掀起一场风暴才可以。”

我说:“你能别每次都说些没营养的话吗?”

他侧目而视,鄙夷地说:“我又不是营养快线,我是说在矢量时间的世界里,混沌才是普适的,无序度不断增加,你要强加因缘,要到时空尺度去发力才行了,除非来自未来的麦克斯韦方程解能对你起作用。。。。。。等等!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呢!想想波粒二象相,光同时是波,又同时是粒子。。。。。。”

 

我再次为自己是文科生而拙计:"玻璃像什么?你在说啥子哦。"

他一副沉思的样子:“波和量子是两种完全不同,甚至相左的东西,但是人们发现在试验中,试验的道具可以测试波的时候,光就变成了波,道具可以测试量子的时候,光就变成了量子。”

 

“也就是说光是什么不重要,你把它看成什么它就是什么对吧?本身不是客观实在的,人的主观要什么就变什么,这不是彻底的唯心主义吗?”我试着把话题内容引向我熟悉的科目。

 

“不,可能相反,光为什么不能真的同时是2个东西,宇宙多出来的维度都蜷缩在微观里!这里面可能就有属于时间的额外维度。不明白?我们的时间只有x轴,光的时间多出来y轴,(3,5)(3,6)是2个不同的点,但是我们活在x轴上,我们看不到y轴,我们只觉得(3,)(3,)不就是一个点吗?它怎么表现得是两个样子呢?而光有至少2个维度,所以它可以同时是!
这样就很有意思了,比如(3,5)(3,6),在我们看来的(3,)(3,)一模一样,但它们一个是奇数一个是偶数,神奇吗?
你能明白吗?在同一时刻同一时间,你即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自己。别想看到我,那就看到的是我,想看到你,那就看到的是你,你是要说这很唯心吗?薛定谔的猫还可以同时是死的又同时是活的呢。”

 

其实作为一个文科“高材生”我能明白他的话,毕竟做了这么多科技文阅读。其实以前我也思考过,她,和“梦”真的是一个人吗?也许等到最后我都没有勇气知道她的名字,哪怕她主动告诉我。大概我觉得,叫醒了“她”,“梦”就结束了吧。我喜欢的可能是在自己脑海里勾画了近四年的一个人,这个人有着“她”的外貌,”她“的声音,和”她“一样对布丁奶茶的热烈喜爱,以及一切初始设定。但绝不是她本身,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完美的化身,一个理想的存在,这个人名叫“梦”。等到我真的了解到“她”的时候,或许会发现“她”和“梦”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那么“梦”就没有了存在的空间了,就只有“她”了。

这时候我多希望这个理科男说的是真的,“梦“和”她“是同时存在的,这样,我愿意飞到另一个维度去,找到那个不一样的,属于我的,”梦“。

这又是另一种泰山压倒一切的绝望,我在绝望的五指山下偏执地守卫着一缕渺小的希望。我只能靠这缕希望活着。

而她又是那样清晰,在圆锥曲线里,在完型填空里,在苏子的愀然和太平天国的纲领里。我不知道是她还是”她“,我只感觉到那堵墙另一面让我心跳不已的双马尾。日复一日,随高考倒计时数字的变小而加快频率。

这天,他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又是佛说的吗?佛除了不给我安排这段缘还会什么?还会什么?!

我感觉无助,我感觉我可奈何,我感觉我要哭泣,佛还会说什么?!

佛说:你好

纵横亿万光年,我来到了这里。

我问:你是什么?佛祖?上帝?

佛说:无法与你解释,因为你是无法理解本尊的存在的;既无相,你可称我佛,也可称我一切。

是的,其实没有神的存在,但是有神一样的存在。超越了人类理解范围的,就是神。

我依稀只记得,当年和平年代的结束和我的入伍。后来一片恐怖的回忆后我被冬眠了两个世纪,醒来后自愿乘坐末世飞船。那是人类利用曲率驱动无限接近光速的航行,相对论效应让我在有生之年直达宇宙的尽头,世界的末日。

我看到了群星的陨落,穿越越时间的洪荒,站在岁月的尽头。

虚空的背后,仍是一片虚空,光阴不再流逝,意义即时驻足。

我问:宇宙的本质是什么?

佛说:万物归一,缘起性空。

是的,今天最终明白了。物质性本空,我们眼里的物质从来不曾是我们观察到得那种存在。真正存在的只有一个由某种联系维持着庞大的宇宙,运动本身。


我们把发现的真正最小的“物质”,重新命名为普朗克弦。它组合了夸克,组合了质子,组合了所有原子。但宇宙中的普朗克弦有且只有一个。它真的像远古时期那个理科男说的那样,在时空维度中振动,顺行逆行。从时间的终点到起点,再从起点到终点,往返不息,于是一个时刻里同时存在它往返留下的身影,它不受时间束缚,便在无限的往返中让我们误以为有无数的基本粒子。

为什么会有量子纠缠态?因为那就是同一个电子!在高于一个的时间维度里同时投影在我们的一维时空。我们便以为这只是两个相同自旋的量子,像一对孪生兄弟就算相隔千里一样你喜我乐,你悲我泣。

为什么会有量子那时长惊人的衰变,那是唯一的基本粒子在时间中随机往返照成的时空分布不均匀的结果。这种不连续和不均匀也是宇宙中转瞬即逝的量子泡沫的成因!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基本粒子。它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般衍生成了这个大的惊人的宇宙! 


万物归一。看似无穷的物质其实都是同一个最小的单位。缘起性空,这个最小的单位和时间维度的”因缘“构成了本来”不存在“的一切物质。

我问:宇宙的命运是什么?

  佛说:此岸是彼岸因,此岸亦是彼岸果。

是的,宇宙会坍塌成时空奇点。回到孕育它的子宫,一切都在被初始化,那么既然初始条件一样,固定的客观规律会再让它依照同样的规则再次孵化,宇宙会再次诞生于一身巨响,太阳系会再次在此后一百六十亿年后诞生,月亮的光辉再次照耀同一个地球,地球上的鱼儿会再次爬上陆地,恐龙再次统治星球,智人会开始同样的全球大迁徙,文明会再次出现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将军和帝王将再次统领着同样的军队,人们再次吃着同样的一顿午餐。。。。。。而我也将再一次站在这时间的尽头。

终而复始,始而复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我说:那我是不是也将再一次为梦中的双马尾心跳,为她凝结少年时代露珠一样晶莹的心情,和她吹着同一道云端滑落的风,坐在她的身边听她吐出的每一个音调。。。。。。太久远的记忆了,我几乎不记得她是不是真的是个梦了。

佛说:空即是色。梦亦是真。你记得那个决定的。。。。其实,梦也是弥散在宇宙的概率云,观测,使概率云坍塌。不去拥抱,梦始终有可能存在,一旦去拥抱,梦终会在有,和无之间做出选择。你的梦消失的概率是无限大的。。。。。但是“缘”使它也有无限小的概率成真。

我说:那么就算醒来一万次,我也要再拥抱她一万零一次。请把我的记忆体送往新的宇宙,随微波背景辐射扩散,它将在那一刻坍塌,那一刻,我会找回失去的勇气。

佛说:那么那个时间线里,你只能有那一次拥抱。如果不送去记忆体,你还可以在背后注视她无数次。

我说:我注视她太久了,我愿意只有新的一条时间线,哪怕只有一次不能重来,我愿意有去拥抱她的勇气。

佛说:也许仍然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说:能遇上梦本来的面目,这样的奇迹,我愿意再相信一次。。。。我愿意。

呃。。。。。写不下了。好吧,作文就这样结尾吧。

我看着我写的语文作文《我愿意》。真邪乎,我他妈怎么会在高考考场上鬼使神差地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好作文结尾点题了。反正我做好了告白加复读的准备了。只求阅卷老师给点同情分,让我少交点复读补习费吧。

高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漫长的煎熬和等待,考试过程却快如白驹过隙。

我想说我喜欢六月里的天竺葵,它的嫩芽在我看来是乳白色的,和我精心挑选的告白时的衣服是一种颜色。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不幸才被分到了三中考场。但是随人流涌入警戒线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我的双马尾。是的,尽管人头攒动,但我的世界里只有她的身影是彩色的,很好区分。

我开始相信这是什么东西的序章。
 

今天考最后一科,爸妈说什么都要送我进考场,于是出发前我找到在本校考的他。

他说:“终于找回来勇气了吗?”

我回答说:“是的,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拾起的。

他很高兴,按我的肩膀说:“我也想看看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我们会为你去做坚强后盾的。”

我马上说:“你们?!天啊,你还对谁说过这事?”

他解释道:“放心,不是外人,再说,你一对她说出口,大家也都会知道的,不争这几个小时了,这几个小时里也没人会对你的暗恋感兴趣。”

我一想也是:“好吧,不知道你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他一笑:“有缘千里来相会!希望你和她有缘。”

谢谢你。也谢谢她,感谢她近四年的存在。谢谢你在我梦中出现的双马尾,谢谢你留在我脑海里的泡泡袖。

所以,今天请让我四年的梦落地。

一切都准备好了,父母和我一起坐高考专线公交车去考场。他们说:“儿啊,别有什么压力,考砸了爸妈养你一辈子,”

我很感谢他们这个时候能这样说。

也许是出于对爸妈的体谅,我主动站起来为旁边的一个老人家让了座,他也是养育着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在我平时是做不到的,倒不是因为我缺失素质教育,而是不想在同龄人面前”学雷锋“。

在中学生的世界里,”学雷“意味着善良,善良意味着软弱可欺。不过今天我不在乎了,反正毕业了,也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了。

老人家和爸妈都很高兴,老人家还一个劲夸我肯定考得上清华北大。

谢谢老人家。

这时后面还有人对我说:”同学,坐我这里来吧“

“谢谢,不用了。”我回头谢绝。

那一刻,我惊呆了。

是她!

我的双马尾向我说话。

四年的朝思暮想,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发生了。

我觉得我的身体里有个闸门被打开了,我只得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感觉我的血液里有万马奔腾。

是她。真的是她。

起风的日子,她的马尾吹散在在肩上。

“有人叫你过去坐呢,小伙子。”老人家说。因果业报。

细雨飘飘,她踏过她水洼中的倒映。

“儿啊,人家叫你过去你就去吧,车还要走一会儿的呢。”妈妈对我说。缘起性空。

夕阳山顶,和晚霞同样亮色的是她的瞳孔。

“会的,我会过去的。”我说。万物归一。

四年的心情,四年的企盼。

少年的梦,少年的伤。

今年池中盛开的荷花还是种子的时候,我喜欢你;去年草坪的路被踩出来之前,我喜欢你;那年骑车心爱的蓝色自行车我告诉同桌说链子坏了,然后特地看你从后面走到我前面;那年默写着”庄生晓梦迷蝴蝶“,我停顿了,偷偷画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爱心在旁边;在漆黑的夜里疯狂地奔跑在街上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在这边阳台看你笑咪的眼睛压制着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在暑假一遍遍拿学校里对你仅有的画面来回忆,在寒假里坐在火炉边一遍遍猜你谜一样的名字;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十四岁开始,不可自制,我想你原谅我的没有勇气,我一直害怕,不可自拔。

我也曾无数次痛苦,为什么如此畏惧。我也曾无数次欣喜,因为看见了你。

命运之轮却在这一刻拨动。

丝毫没有防备。

伴随着响彻四年的歌声,我向她走去。这两步之遥我花了整个少年时代来走完,那是我一生最如梦似幻的碎片。

而她看着我微笑。一如最初那将我的心融化掉的笑容,今天真正地是属于我的。此刻一种莫大的幸福令我颤抖。

“来,挤挤可以的。”我在她身边坐下来。

从未想过竟然可以亲密地碰触到她,此刻我们肩并肩紧靠在一起竟比梦还不真实。我不敢多说什么,我怕我一说话就会睡醒来。
我父母不会知道,老人家不会知道,谁都不知道的重大秘密。。。
只在你的面前。。。轻轻地。。。飞舞散落的花瓣。。。潜入我的心口。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白皙的脖子,看到她垂落的发丝,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一切我喜爱的细节。

我愿时光定在这一刻,我愿岁月为我驻足。

“你坐得挤吗?舒服吗?”她转过头问我。

那是四年来我们最近的距离。那张梦中模糊的脸如此清晰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她瞳中的我,和这一刻只属于我的面庞。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的心跳不仅丝毫没减弱,反而经过四年的蓄势愈加强烈。

“嗯,很好,谢谢。”这是我仅能张嘴说出的几个字。

“嗯,那就好~”她回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万籁俱寂。

世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

到站,下车,考罢。其实早在看到她笑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了。她就是那个梦!感谢上苍。

属于她的生命的我的梦。

记得我写的那篇莫名奇妙的高考作文,梦真的醒来在了这一时刻,由梦幻变成了真真切切的存在。

感谢那勇气赋予我的的这个命运,感谢它。

逐梦,已伴我一生。

当然前面回校公交车上她的侧脸不会发现,我偷送的目光。

那是我在青春的黑夜里挑灯流浪。

而片刻下车之后,青春便会在因缘落定的尘埃中长明。
 

回到学校我便一眼发现了狂欢人海之中的她,安静地倚在孤单的小树下。

我走了过去。越来越近。

她动了。快步离开。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是他!不错,就是那个他!

他们手间碰触。应该是,他牵起了她的手。

那一幕,是劈开时空的闪电,是创世的雷霆。

宙斯投下了他的霹雳,盘古抡起了他的巨斧。

我感觉脚下的大地在旋转。我感觉活过的岁月在死亡。

他们手心接触,消失在前方。

“放心,不是外人。”脑袋里这句话像龙卷风,席卷了我的所有意识。
他们才是一对儿。。。。。。原来如此。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再次颤抖,那是某种灵魂蜕离我的躯体时带来的。

大气压怎么这么重!我终于被压弯到地上,瘫坐着。

好久之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是他过来了。还有拽着他衣角的她。

他走过来,调侃我说:“皇儿,快见过你母后~话说我的儿媳在哪里?”
那一刻,终于尊严登上了历史舞台,以后的岁月,它使我成长为一个男人。

我白了他一眼来回敬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说:“你小子这藏着媳妇这事我早猜到了。。。我还在找那个她呢,话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真的想自己去面对,你们别过来了好不?”

他说:“ok~那漫漫人生路,后会有期啦,小子!”

我看着他笑笑,然后也看了一眼她。

她扬起笑容,轻轻地说了句:“加油~”

那是我一生中她最后定格的画面。

这一瞬间就成为了永恒的记忆。

没有等待更多的片刻,他们一起离开了。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终于觉得大气压是正常的了。

那个已经走掉的灵魂告诉我:心里有座冰山在融化。

伴随着冰雪融化的嘀嗒声,我知道了那一刻,这一刻,下一刻。每一刻都是最完美的。
或者说每一刻的那个选择都是最完美的。
这时我终于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了。我觉得用失去这个词而不是放弃更加合适。 

我将沿生命的河流继续前行。

我将沿生命的河流继续前行。

缘起性空,万物归一。

和她走在一起的,是他,也是我。

伴我走来的,是梦,也是她。

这是我最终明白的。

我真的相信那个时候他说的:可以同时是我,又同时是他。
我拥抱的是一个更大更美的奇迹!
 

我给了自己一个会心的微笑。

微笑般的阳光倾倒在大地上,那温暖明亮的颜色投在我的白色球鞋上,直到发梢。

空气又带来了六月的芬芳!

阳光中上下起舞的尘埃像浮动的精灵,织成薄薄的帷幕。隔着过去和我,也隔着岁月和永远。

我感觉我是透明的。

太阳继续透过我洒在身后的大地。

我佛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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